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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謇主外、詧主内”——记辛亥革命中的张謇与张詧

2014-10-23 11:19来源:江海明珠网

   江海明珠网讯(记者 严艳 姚寓泾 陆远)百余年前,中华大地正是风云际会,跌宕起伏。枪炮声惊醒了沉睡的夜,无数仁人志士振臂而起,前赴后继。辛亥革命由此而兴。

 

 

  1911年10月10日,辛亥革命武昌首义之日,张謇正好在武昌。据史料记载,晚八时,张謇登上“襄阳”轮启程返回。不久就看见武昌草湖门火光冲天,“横亘数十丈不已,火光中时见三角白光激射”。十时开船后,“舟行二十余里,犹见火光熊熊上烛天也”。

  面对“飙举潮涌,不可复遏”的革命形势,张謇经过将近一个月的“焦思殚虑,广邀时彦,博采舆评”,认为“非政治根本改革不能救乱”,而革命正是一种取代清朝专制政府、建立宪政政府的机会,一种既能团结中国人民又能免于兵火灾难的机会,于是由“立宪”转向“共和”。

  张謇于是主动与上海民军联系,对自己的家乡南通实行“和平光复”。11月8日晚,上海军政都督府派兵前往南通,当时张謇不在南通,于是委托一人作代表到江边欢迎。此人与上海光复军特派代表许宏恩素有交往。在通州军政分府成立后,张謇所托之人更是出任总司令一职。

  此人即是张詧,张謇的三哥,张謇常尊称他为“叔兄”,南通民间称之为“三先生”。

  在南通图书馆原古籍部主任、“张謇研究资料室”创办人之一刘道荣老先生的牵线下,记者特地赶往上海专门拜访了张詧嫡孙、民盟上海市委原处长、学者张光武先生。

  据张光武介绍,张謇弟兄5个,老大张誉及老五张警为葛氏夫人所生,老五早年夭折。老二张謩、老三张詧、老四张謇,为金氏夫人所生。他们先后各自成婚后,奉父命分家,老大、老二去了南通县老宅,老三、老四留守海门常乐,张詧与张謇同读共事,相伴时间最长,关系最为密切,创业贡献也最大。

  后人如是评价道,张謇的事业大厦,正是有了张詧的共同打造才显得更加辉煌和壮丽;张謇的措施方略,正是由于有了张詧的谋划实施才得以顺利施展。同样,张謇的慈善事业,也正是有了张詧的爱心参与,才显得完美无缺。“謇无詧无以至其深,詧无謇无以至其大”,可见张詧与张謇之间相互扶持,共同创业的手足之情。

  “祖父幼年与张謇一同拜师读经,学业也不错。后因家境拮据,祖父仁爱明义,为保四祖父继续读书,主动作出牺牲,废学业治生计。生活铸就了祖父能写会算,踏实能干的品质。” 张光武说。后张詧在江西为官,张謇实业做大,亟需左膀右臂,几次促张詧辞官回通协办实业。张詧上司舍不得放他,直到1902年那位江西巡抚调粤,张詧才得以脱身辞官回乡助弟。

  通州军政分府成立后,张詧与同僚颁布了一系列缓解民间疾苦的政策,如宣布当年民地、沙地、灶地田赋钱粮,一律豁免不征;旧州署监狱内所拘禁的已判罪、未判罪男女犯人,除杀人犯外,一律释放回家;对于地方原有的公益存款,虽然军需吃紧,但始终没有拨用。

  张詧的总司令这一任职非常的短暂,民国元年五月,他就因为各种原因,自请解除总司令职务。

  民国著名学者费师洪(范九)先生曾经撰文:“南通人在光复时,除少数顽固分子外,对革命都表示拥护。不过这一场改革,只做到推倒清朝为止,而社会上一切压迫剥削腐朽的实质,仍旧未变,人民依然忍受痛苦,仅仅剪去发辫,不戴顶拖翎,废除跪拜礼,聊以一新耳目而已。”

  不可为,仍要为之。尽管不停地遇到挫折打击,张謇兄弟关爱民生之理想早在辛亥革命前就已践行,而在辛亥革命后社会旧质未变之情况下,他们以关爱民生、民族为毕生事业的壮举则更是一度演绎得如火如荼。

  1906年,张謇、张詧创办育婴堂,两年后收养婴儿多达1500人。

  1907年,南通地区江岸、海岸不断坍塌,张詧动员地方资源成立南通保坍会,自任会长,稳定南通江岸海岸灾情,每年赈救流离失所居民达几十万之众。

  而在辛亥革命之后,张謇、张詧将自己寿辰时的宴客费用和亲友馈金,创办养老院,更是在当时传为美谈。

  “1920年,祖父七十寿诞,四祖父张謇清晨五时即起床,六时赶到祖父所居城南别业,在那里庄重地换上大礼服,七时抵达南公园,为毕生挚爱的兄长庆生。那天,城内耆宿名流前来庆寿,年龄总和超过了千岁,故名‘千龄观’。午间食面庆生,晚间宴饮贺寿,所宴仅六素二腥,且不特杀,即南通民间俗谓‘八个盘子’。其节俭自律之意可见。”张光武说。

 

 

  随后,张詧用七十寿辰所得亲友馈赠,在家乡创办南通第二养老院,该院常年费用7000 多银元,亦全部由张詧私人承担;此前的1912 年,张謇六十寿辰后,已创建南通第一家养老院;张謇在七十寿辰之时,再度创办南通第三养老院。张謇、张詧弟兄创办之养老院,前后收容孤寡老人500 余人。

  辛亥革命时,张詧总司令在军政分府专设军医,后由张詧发起,与张謇在南通城南创办南通医院和两所分院,“举凡赤贫者看病均可免收医药费”,此举无疑已是走在了当时世界的前列。

  “凡抵南通参观之中外人士,一致发现南通街头竟无一乞丐、醉鬼和流浪汉!因为南通已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社会。”世人期冀大同,南通先行大同,辛亥革命的理想却是在那时的南通——一座小城悄然实现了。对于祖父和四祖父那段披荆斩棘的岁月,张光武老人提起来仍是十分的激动。

  1926年,张謇辞世。临终前,有3个人一直陪伴在他身边,兄张詧,子张孝若与张詧之子张敬礼。这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交接后事。“四祖父临行前夜,雷电轰鸣,大雨如注。第二天上午,云开雨住,四祖父已处弥留,仍牵挂时局,似有无穷心事未了,祖父凑近他耳际,含泪轻声嘱咐:‘你来有所自,去有所归,看来时机已到,要把定神志,好好地归去吧!’四祖父微微点头,永远地闭上了双眼。”

  1939年,张詧卒于上海江宁路363弄16号张氏寓所,享年88岁。这对兄弟相继走完了多姿多彩的人生路。

  解放后,张敬礼任全国政协常委兼副秘书长、全国工商联常务副主席。“谈到中国民族轻工业,不要忘记张謇”,毛泽东的这句名言就是在接见张敬礼、邀他共餐时所说。父亲张敬礼的教诲至今仍在张光武耳边回荡,“张家人用于事业就像用于家计,凡与民生、与民族整体利益息息相关之事业,则当机立断,万金不惜;用于家计又如用于事业,一分一厘从来都须精打细算紧着过的,利始而义终。”

  在从上海回程的路上,刘道荣讲了这样一则佳话:“1921年,中共一大最后一天的会议转移到嘉兴南湖一条画舫上举行。此前,为躲避敌人搜捕,部分代表曾临时隐藏于一学校,并得到校长的照顾,此校也正是张詧独立资助的学校。”历史仿佛总是有着一根隐隐的血脉相连,革命的薪火相传生生不息。1921年,正是另一个风起云涌处,而比起先前的辛亥革命,它无疑正酝酿着一场更大、更彻底的风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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